2026-03-25 15:03:06 文/石帥 字數:1000
周日的晨光剛把云絮染得蓬松,媳婦便晃著手機里的天氣預報提議:“去爬太白頂吧?” 我抬眼望了望透亮的天,應了聲 “走”,轉頭喊孩子,兩個小家伙聽聞要徒步,立刻縮回了沙發 —— 于是這場山野之行,成了我和媳婦的專屬時光。
9點多把車停在上山的第一個停車場,腳下的盤山公路便鋪展開來。深秋的風裹著草木的涼意,路面落滿了褐黃的葉,踩上去窸窣作響,像踩碎了一整個秋天的呼吸。山野靜得只剩下我們的腳步聲,偶爾有風掠過林梢,搖落幾片葉子擦過肩頭。媳婦攥著我的袖子,指著遠處層疊的山:“你看那霧,把山裹得像淡墨畫。” 我順著她的目光望,遠山在嵐氣里漸次暈開,淺藍、灰紫、深黛,一層疊著一層往云里鉆,“望山跑死馬” 的老話此刻格外真切 —— 走了足有一小時,太白頂的白云祖庭還浮在云尖,像被風輕輕托著。
許久沒動過筋骨,我的腿漸漸發沉,索性和媳婦放慢腳步:看見掌狀的楓葉便蹲下來撿,夾在隨身的筆記本里;遇到山邊的觀景臺,就并肩靠著欄桿俯瞰 —— 山坳里的村落縮成星點,公路像絲帶纏在山腰,風裹著云氣漫過臉頰,連呼吸都沾著清冽的甜。走走停停間,時間被拉得很慢,慢到能數清云絮的褶皺,能聽見自己心跳和風聲的和鳴。
近12點時,終于踩著落葉到了山頂停車場。這里零星聚著幾撥游客,大多是年輕人和蹦跳的孩子,正圍著兩條上山的路爭論 —— 一條平緩,另一條卻陡得扎眼,60多度的坡連著一段近80度的石階,像從云里垂下來的梯子。媳婦挑眉笑:“走陡的?” 我攥緊她的手:“陪你” ,石階窄得只能容下半只腳,我們攀著鐵索往上挪,耳邊是年輕人們的笑鬧,風從山坳里撞上來,吹得發梢亂飛,等站到白云祖庭的門洞前,后背早浸出了薄汗。
山頂的風更烈些,卻在轉角撞見了驚喜:一只白底的貓蜷在石階上,見人來便慢悠悠起身,尾巴掃過我的鞋尖 —— 該是道觀里養的,在1140米的高處,它把自己活成了山野的一部分。我和媳婦蹲下來摸它的毛,它也不怕生,蹭著媳婦的掌心發出呼嚕聲,那團軟乎乎的白,讓冷峭的山巔忽然暖了起來。
站在頂處的觀景臺,云就在肩頭飄。抬頭是潑翻了的藍,云絮像被揉碎的棉,低頭是連綿的山浪往天邊涌,風裹著霧擦過耳廓,把工作里的瑣碎、生活里的疲態都吹得散了。媳婦靠在我肩上,聲音輕得像云:“下次帶孩子來,讓他們也看看這山。”
下山的路走得輕快,來時踩過的落葉還留著溫度,一個半小時便折回了停車場。車窗外的山漸漸退遠,云卻還沾在擋風玻璃上 —— 這場沒有孩子喧鬧的山野輕行,像一杯溫淡的茶,慢,卻浸著妥帖的暖。